砖头的坑之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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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1-10
六年系列~其一~《巨人》 - [坑院]
其实爹妈说我在很小的时候就回过天津,那里是我母亲那边所有亲戚居住的故乡。只不过那时候甚至还不会好好说话的我大概是不曾跟还在上学的我的表舅有任何交流的。那时候唯一的记忆就是,我的表舅是个巨人,我抬头也看不见他的脸。而真正开始认识他与他的生活是在我大约十岁之前,他将近2米身高,兼且膀大腰圆,同时又内敛着爷们儿气,几乎从来不对人发飙,却也不怎么温柔。而最重要的是,当时所见的舅舅用现在的话来解释就是一个标准的ACG宅。那时候没有这样的词汇,不过仍然不妨碍我去理解他对某一类事物的热情。
大概是因为他当时放学的时间总会赶不上电视的黄金时段,他居然用有定时录像功能的电视去录《灌篮高手》,每天晚上回家录一集看一集,当时还在使用砖头那么大的录像带,倒带子比看带子还麻烦。再过一两年回去就发现了他书架上的全套单行本《幽游白书》,现在想来仍然感觉敬佩。其实每次回天津对我来说都有一大堆无聊的时光要打发,竟然就刚好让我在那很短的时间里把全套漫画都看完了。说真的,那种被剧情推着一步步心怀紧张地观看下去的热情,我当时是头一次体验到。我曾经认为拉我入宅的是多年后嘉妹子给我的那张钢炼,现在想来,必定还是前者。再一次回去的时候我找舅舅借来了一碟三话的《幽白》VCD,回到珠海没日没夜地看。
直到现在,那也是唯一一部我认真把漫画和动画都看完了的长篇作品。
除了漫画、VCD、录像电视之外,巨人舅舅当时还有一台Play Station。那时候我还是小屁孩儿,只能坐旁边看他玩儿FF9。我不会碰也不敢碰,怕弄砸了他的存档。当时他打游戏的房间并不是他的睡房而是他父亲——也就是我姥爷放古董的房子,里面的一切,从地板到柜子,现在想来甚至似乎连墙壁一并都是深黑的木色,不至于压得人喘不过气,偶尔甚至有些安全感。当时在一旁观看的我居然也不会觉得无聊,即使看不懂游戏的内容,也跟着每一场战斗每一道谜题每一段剧情感到动容。而他从未表现得有所动容,一直是一副沉默的背影。
直到今天,我对那个时期的舅舅最深刻的印象仍然是他的背影。那个巨大的他,缩坐在昏暗的小房间里,空气中混杂着烟味儿和电子设备的气息,有那么点儿冷,电视屏幕里播放着振奋人心的过场动画,是除了窗外昏暗的黄昏之外唯一照亮一切的光源。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是我刚上初中的时候,跟天津阔别了有段年月的我再回到那边时,舅舅的PS已经长了灰被收在了床下,跟那些VCD们呆在了一起。至少以我所知,他已经不再看漫画了,因为当时的他基本除了跟朋友打篮球之外就是在家打CS。记得那时候他每天过得异常规律,一定会在晚上8点左右那段时间擦着汗进门,要么大叹一声“遇上老手了被虐得好惨”要么兴奋说声“赢得好爽”,然后直接进厨房,捣鼓片刻,出来的时候手里提着差不多一升半那么大的提杯,里面倒满了芬达,液面上浮着将近一半量的大冰块。拿着这个,他回到那个昏暗的小屋,开机,然后就能听见不住的枪响。那时候我也入门CS有半年了,终于算是唯一一次追上了他的脚步,可以看得懂大部分的战况。他教会了我怎样定步,怎样点射,等等等等。
这些全都是六年前的回忆。而这六年之间忙于上学的我也很少再回天津了。偶尔再听闻舅舅的消息,知道他在建筑设计公司就职当绘图员,几年后跟人订婚,却忽然又吹了,再之后又忽然相亲,忽然就结了婚。再一次好好回天津的时候是去看望刚刚出生的双胞胎表妹,当时全家人,老的少的,都在上窜下跳地忙着照顾新生婴儿。以前姥爷姥姥精心饲养的巴哥、喜鹊、鹦鹉如今都送人了,怕给小孩儿传染疾病,一缸又一缸的热带鱼也都撤走了,因为没时间再去好好照顾。整个家都在围着两个孩子转,基调是十分喜庆的。只不过我心里清楚,舅舅作为一个ACG宅的生涯大体上是彻底结束了。其实我看不清这一切发生的速度,究竟是在六年间慢慢退却,还是在一夜之间。或许其实在他就职以后就因为忙碌而淡忘了;也或许,仅仅是因为年龄的叠加而轻易冲淡了某些本来根深蒂固的热情。
去拜访他跟舅妈的新居的时候我偶然瞥见了电视机柜子下一台崭新的360,算是让我唯一感到宽慰的事情。然而转念一想我也清楚,现在的他是没法再像以前那样畅快地煲机了。绘图,孩子,应酬,婚姻,奶粉,钱,尿布,房贷,养老,这些现实得没法再现实的东西压在了他宽大的肩头,让他驼了背,皱了眉,让他本来就稀疏的头发变得更紧俏。上一次见他的时候,显然变了很多。不再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不再有擦着汗破门而入喝芬达的热情。
可是他仍然是个巨人,将近两米高的巨人。像一根顶梁柱撑起了一面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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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9-22
启程的温度
转眼就是秋天,好像是下午开着车还觉得热,晚上到家一开车门就觉得凉了,这样的速度。
珠海的空气很特别,每当到了这样的温度时,空气中就会散发出一种独特的甜味儿,这味道很能引起我很多的回忆。只是这一年终于明显和往昔不同了,大概是因为摆在面前的事情越来越多,记忆却都堆积在了一起,成了搅不开的一坨浆糊。我只能从空气中嗅到回忆中悠闲的快乐,一时却回想不起任何具体的画面。它们就像无数个清晰可辨的图层被叠加在一起,认不出任何一张面孔,不变的只有那一样的甘甜的色调。
大概是有原因的,好的时光都会在每年的这个时间出现。珠海的夏真的很难熬,蒸得人没有丝毫思考的力气或者出门的动力。而一旦凉下来,就自觉地会遇到很多人,发生很多故事。曾经无数次在这样温度的夜色下回家,心里都带着喜悦。
这一年的秋来得确实突然,而且又刚好是在我将要离开的这个时间,措手不及地让我去回忆着美好,而眼下却又面临着分离。其实这分离本应当会越来越平淡才是,除了[习惯]之外,也是因为这里的一切已然离我越来越远了。这兴许只能怪我自己,从当年高一毕业时就突然地走了,然后再也不曾认真地回来过。随着时光的流逝,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淡忘我吧。
一定有很多人都觉得那年突然溜号儿的我是个不重情义的家伙——不,兴许甚至连这样的印象都不曾留下便将我淡忘也说不定。虽不知,其实最不喜欢分离的人才往往被迫踏上旅程。
却也无所谓了,每个人都有自己选定的路,在那条路上一定有自己需要去忙乱的生活。世界那么大,朋友能永远相聚举杯畅言的地方大概只有天国。在这极乐世界下方,庞大旋转的蓝色星球上,若有幸还能仅仅记得彼此,逢年过节,稍微念叨一下就好。
真要说分离,其实还是不会变得轻松的。毕竟还有爹妈在这里,家也还在这里。这里的家才是真正永远的家,是我的避风港。每次在这里呆一段日子,我就会很糟糕地希望自己能一直呆在这儿。衣来身手,饭来张口,一觉睡到下午,开车出去找人吃吃喝喝,晚上回来上网打游戏到天亮,活得像个婴儿,过得如一场醒不来的梦。多想它一直都不要醒来,当然,也只是想想。
一如刚才所说的,我也有我选择的路,而我必须沿着它一直走下去,在遥远的那一边独自一人。“20岁是男人的低谷”,有话是这样说的。没本事,没事业,没钱,没车,没房子,没时间,没耐心,一无所有之余甚至连个男人的底气都没有,自然也讨不到妹子。可实际上又有不少的人在这个时间找到了妹子,于是我又想起另一句话说的,他们得感谢并珍惜那些在风华正茂亭亭玉立的年纪却选择跟从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的妹子们。倒不必当作是自己欠她们的,不过至少不要每天dota个没完。
而找妹子这事儿之于我大概近期是无望的,在to do列表里要做的事儿越垒越高,自然我会变得更加是一个没有耐心的笨蛋,不能委屈了她。况且珠海也好汉堡也好,哪里都不像是我确定会久留的地方,注定要到处乱跑的我是不会有这样的福分的。注定是得牵远线,对方铁定不乐意,因为我也不乐意。所以今年这个六条1的神棍节一定有我一份,毕竟这辈子肯定只有这一次,而且是20世纪以来除了1911年以外最多的一次,错过的人就自己后悔去吧。
离出发还有刚好一个星期,还有好多书没看,好多片没补,好多字儿没写,于是拆卸了LOL,免得再为它度过太多什么也不会留下的不眠之夜,虽然也好像是太晚了,我只能尽力去完成我该完成的事儿,然后安心坐在候机楼里等着新学期的开始。在那之前,卡密萨嘛,拜托了,再给我多一点时间,一点也好,让我多呼吸一点这甘甜的空气,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度过这段时光吧。
说到底这一切都只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在撒的一场没完没了的娇,到了该走的时候,他还是会准点离开。他在那里还有一间卧室,卧室里还有另一台电脑。
配置比这台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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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6-03
【意淫向】家里蹲青年的梦想生活 - [乱文]
家里蹲青年觉得自己的名字太长了,决定在自传里简写为蹲青。
然后蹲青揉揉泛红的眼睛,回想起来自己大概已经30多个小时没睡觉了。面前的电脑屏幕里显示着SAI的绘画界面上已经完成了的CG彩图。
一瞬间忽然觉得自己终于被睡神打败了,决定去睡觉。成品图还需要一些ps的后期效果,另外作为封面的这张图也需要一些设计排版。只不过今天晚上就先到此为止,交稿时间既然是后天中午的话,睡一觉休息一下完全是来得及的。
这些都得从热青开始在自己的blog上连载小说说起。半年前忍受不了只能靠吃泡面维持无趣的家里蹲生活的蹲青,突然决定在国内知名博客门户blogtrack(博客拖拉机)上开一个连载空间,因为每天都闷在家里也不去工作的关系,蹲青的时间很多,只用了半年的时间就以每半个月连载一次的进度完成了一部奇幻向轻小说。没想到大受欢迎,除了被各大ACG爱好者站转载之外,单是自己blog的浏览量就飙升到百万级,后来被天朝鼓励新兴作家出道、敢于跟各种审核机构抗衡的知名出版社[豆角]相中,申请出版的版权。
关于封面和插图的问题,豆角社的工作人员和蹲青商量的时候遇到了一点困难,——除了因为蹲青常年不出门与人交流已经有了障碍之外——也因为小说本身描述的世界观界定在蒸气朋克与21世纪日常之间,氛围很难传达,插画师的选择成了一个小问题。于是蹲青最终还是决定自己画。
起初豆角社还有些犹豫,担心蹲青的水准不足。直到热青透露,他其实就是在日本知名绘图分享站Pixik上小有名气的F@ck时,豆角社当下拍案通过了决议。
接下来的半年里,蹲青继续着自己的家里蹲生活。头三个月的时间他没日没夜地沉浸在绘图的工作中,除了每顿泡面里附加了新鲜蔬菜和鸡蛋偶尔还会加点肉肠之外,他的生活没有太大的变化。又过了一个月,他的处女作《空之原点》面世了。内容描绘了一个在后蒸气朋克时代背景下,一个有着交际障碍的机械专科学生被卷入各种奇异事件的故事。当下的市面上的青年文学,大多都是男女情爱或者女男爱情,再加上一点幻想设定和战斗内容,就又变成了市面上大多数的轻小说。而此作在科幻设定的背景之下,却表达出一个年轻人对于生活、家庭与社会的深刻反思。文字氛围也不浮夸外露,而是一如插画的封面一样泛着纸色,让人联想起安倍吉俊式的飘渺的,平淡而内藏张力的故事。
然而蹲青却请求豆角社的员工们,在封面上的[插画]和[作者]两个项目里分别填上[F@ck]和[张三蹲]这两个不同的名字,豆角社不解,说如果向世人展示你多向性的才华一定会获得更好的机会。蹲青却羞涩地挠着头笑笑,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凭借着接连不断的版税,蹲青原本就很低成本的生活变得更加富裕。冬季将至的时候他打电话给住在北国的父母,说不必再打钱了,骗他们说自己升职了,可以开始自食其力的生活了。只不过他心里清楚,虽说是骗,但也只有前半句是假的,后半句却是不争的事实。
他,已经开始买得起速冻水饺和微波炉批萨了。
就这样又过去了几个月,不知不觉就到了第二年的春天。回北方的老家跟爹妈过完年又回到自宅的蹲青在一周后收到了来自36.5°C工作室的邮件。
36.5°C工作室是天朝近年来发展迅速的一个动画制作团队,从一部15分钟长的制作精良的SiFi同人动画开始一炮走红,被天朝宅民奉为新世纪的最强动画组。36.5°C工作室单刀直入地表面,希望将《空之原点》动画化,做成三部20分钟长的OVA。邮件的内容只有一个PDF附件,下载来打开一看,居然是社长亲笔手写的信稿,信里提及因为哪里都调查不到蹲青的住址所以只能以这样的方式寄予自己的诚意。社长的字体秀丽挺拔,俨然一个值得敬仰的文人形象出现在了蹲青的脑海中。
由于不希望因为暴露住址而打破自己家里蹲生活,于是连豆角社的社长都不知道这个神秘地址的蹲青方才意识到自己无意之间又给别人添了麻烦,怀有歉意之下,当天晚上就也手写了一封信稿扫描成PDF回复了36.5°C社。明明很会画画的蹲青,写的字却像初中班里成绩最差的学生写的作文稿。
“还是别麻烦你们了吧,”信的主旨吓煞了勤奋的社长,“我不想再那样频繁出门了。”
只不过社长也不是毫无心理准备,因为在他无论如何也找不到蹲青的地址的那个时候,就已经意识到对方或许是一名资深的家里蹲。毕竟作为在白手起家之前也是一个有着5年蹲龄的社长,在对判别同类的能力上有着过人的敏感度。
“你不必出门,”两天以后社长回了邮件,这一次则是将手写的两页信纸摊开在桌子上,用相机拍下来又把jpg图像贴成附件,“我们只要这样邮件往来就好。”
蹲青果然还是答应了。
此后的日子里蹲青一步不离电脑,一有邮件或者OO留言发来,他就答复内容,或者把自己当时绘制的图稿发送过去,结果工作室的制作效率居然比他亲自每天跑过去还要快。
剧本完成了,分镜稿完成了,动画制作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中。然而在声优的问题上,36.5°C工作室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扰。能够把握那种日常时平淡如水而内蕴忧虑,在紧急状况下又情绪饱满的男声优实在太难寻觅。天朝的配音事业方在初始,还没有一个庞大的积数供工作室挑选。唯一一个凑合着算是合格的家伙又在还没开始录的前一天患上了声带炎,医生劝他8个月内还是不要随便出声。
听说了这个状况的蹲青犹豫了很久,终于在一个夏季的夜里翻出之前收到的剧本稿件,拿起耳麦试着录了几句,凌晨3点的时候把录音打包发了过去。3点15分的时候社长回信了,附件的内容是一张照片,大概是工作室里的工作台,上面有几滴透明液体,社长在邮件里告诉他那是自己的泪水。
第二天下午,蹲青收到了一个巨大的上门包裹。36.5°C社长在前一夜终于得到了蹲青的地址之后,给他寄来了一套专业个人录音设备,声卡,麦克风,监听耳机,甚至连隔音墙纸都包在里面。另外,还有社长终于能通过实体纸张寄来的信件。
“平日里不与世人接触的张三蹲先生,没想到拿起剧本的时候竟然是一个如此感性的演说家,令人感动的全才。36.5°C工作室感谢你的帮助。请继续努力下去。”大致是这样的内容。
“另外,不知道如果要求你连ED演唱都包圆的话会不会太过分?”社长在收尾处问了这样一句。“一个能写能画还能当CV的不合常理的天才,我猜想他一定也会唱歌吧。”
对于这个问题,蹲青的答复是“给我一点时间。”
从此之后,蹲青开始了长达一个月的声优工作,在自宅。
因为制作动画时要求的录音解析度很高,蹲青都把录好的文件刻录成光碟邮寄给36.5°C社。为了回应社长的礼貌,每次也都附上一封个人名义的信件。他觉得即使字体再不堪入目,起码诚意到了就好。
同一时间他开始根据自己曾经创作的小说的内容写起了ED歌曲。拜雪梨笔记本和一个二手keyboard键盘所赐,蹲青得以在自己家里完成主附吉他、贝斯、架子鼓、背景电音和大提琴solo这所有乐器的虚拟演奏与合成,加上自己演唱的部分,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完成了全曲,将光碟寄向了36.5°C工作室。
社长再一次惊异了,不仅因为他一个人完成了整个乐曲的演奏和演唱,重点在于社长他分明听到的是两个主唱的声音,一男一女,男声富有磁性的同时也充满青年人的张力,女声甜而不腻令人心醉。这样的乐曲风格,这样可怕的两声类,社长不禁想到了日本著名的nihaonihao视频站上的翻唱职人,红宝石馆长。接下来,被近乎逼问的蹲青在坦白确是本人之后,社长通过邮件寄去了一张照片,是一只装了一半透明色液体的玻璃杯。社长说这也是他的泪水。
那首ED歌曲的音效其实并不算高等,毕竟是用合成器编辑出来的作品,但却因此有了浓厚的LoFi的味道,与作品本身的氛围竟然意外地契合。社长认为即使再去寻找OP,大体也找不到与之契合度相似的作品了,当下决定动画的成品三部都以纯自然方式开头,只在终章的最后一幕播放ED画面。
那个夏天之后又过了半年的时间,动画的制作已经将近收尾,忙了大半年的工作室成员们终于放下了疲惫不堪的身体,开始松散地进行各种发行相关的准备工作。
蹲青也没有需要忙碌的事情了,继续着自己那长袖衬衣宽大睡裤和人字拖鞋的泡面煎肉饼与微波炉批萨的生活。白天多在睡觉,夜里起来看看电影和新番,闷了就出门散散步。午夜之后街上空无一人,他得以在小公园里抽根烟,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这样的时候他也会思考自己的生活,为什么选择做一个家里蹲,为什么蹲家的同时又热衷于那么多旁门左道,为什么骗父母说自己有工作而其实自己——确实有工作,为什么不担心自己找不到女朋友结不了婚。
蹲青只能是思考,可他觉得自己无法找到答案。最要紧的是,最后一条问题,那是对自己诉说的谎言。
闲适的生活持续地过着,不知不觉又是一年冬季,可是南国的天气实在让人找不到冬季的实感,即使晚上出门也只是批个外套就足够了。非要说能让人联想起一点冬天气息的事情,大概就是后天的圣诞节了吧。尽管不是本国的文化节日,各种商铺引领着潮流却也让人们仿佛看到了雪花纷飞的夜,烧着炉火跟最亲的人一起度过的冬。
蹲青打了个激灵,蹲了这么多年的他除了父母和祖父母之外就没有最亲的人,而当下他们都远在故乡。现在这样绝对自由的自己仿佛有了一切,而其实根本就一无所有。
“今天早睡,明天……出门吧。”并不只是思考着,而是真的忽然发自内心地开口对自己这样说道。
第二天,蹲青花了好几个小时的时间把蹲了好几个春秋轮回,眼看已经是个穴居人的自己折腾得总算有个可以出门的样子,深呼吸,做好踏上另一种旅途的准备。
这个时候,门铃响了。
收房租的也好收电费的也好大概都不会在这个时候选择上门才对,那会是谁呢。
明明做好了准备的自己此时又对于陌生人的目光产生了紧张感,门铃却又再响了一次。
豁出去了,一把拉开门,感到一阵晕眩。
门外站着一个年纪相仿的女性,留着中长发,随意地穿着布制素色外套和收腿牛仔裤,背着棕色的斜挎包,面容意外得清秀。
“我……我就是36.5°C社长,张三蹲先生。”对方这样说道,略微紧张的声音与面容不符,像个高中生。
“今天……今天晚上是……《空之原点》剧场版的首映……一起……一起去看吧。”她努力回避着羞涩的眼光,小声地这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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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国内出生,长大,一直到17岁才跑到异国,这就注定了我没有香蕉人的血统。让我习惯不来的东西始终很多,比如我在这里始终无法轻易地站在高处。
欧洲地区的其他国家是如何我不清楚,但是在德国似乎每个城市都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是即使在城市中心,每一栋建筑的高度都不可以超过任何一座教堂。于是任谁也可以轻易发现,哪怕是在最繁华热闹的中央地区,楼宇都基本是小三层,站在任何一个位置都可以轻易地看到大半个天空。至于在住宅区就更不用提,人们热衷与返璞归真的生活环境,天天都呆在地面,开门就是小树林,即使在科技发达的21世纪也与所有的野生动物生活在同一个地表平面上。
在大部分的时候我是喜欢这样的感觉的,没什么压力,没有被迫高举而居每日奋斗的过分远大的理想。
天天居住在这样天然的环境里,我却偶尔不禁怀念起自己家中的天台。曾经的凤凰花园30层的[城市高台]也好,唐家住宅区里6楼的小民宅也好,都是不论何时都可以推开阳台的门,然后感受地面在自己脚下好几十米深的高处。
尽管在那里,很多时候我们抬头也看不到太多的天空;可是作为补偿,站在那些高处,我们却可以俯瞰到地面广阔的风景。其实并不如同空境第一章里那样夸张玄奥的叙述,说站在高处观望不属于自己日常人生的视角会产生精神压力,我在高处俯瞰时往往会得到更多的精神上的开阔。平时站在地面只能关注着前方或者脚下的一点,可是换一个比那高出数十米的视角,却可以望见自己所生活的环境的全貌。仿佛一种心理暗示,在那样的位置,能够激发很多的思考,思绪像水流一样自然地发散开来,冲走很多杂念,清爽而寂静。
星星是难以窥见的,除了楼宇之间的遮挡,还要算上城市夜光的干扰。不过在俯瞰的角度中,城市的夜光却又如同另一片星空,有一种人的气息在无时无刻地脉动。你呆在高处,你与世界划分开了距离得以独立地思考,可是你不寂寞。
曾经有一个人,他说他有这样一个心愿:仰望天空,能够见到在整个天幕上挥洒开来的繁星与银河。我有无数次地独自在自家的天台望着楼下花园里的树丛间静静闪亮着的夜灯,希望能够告诉他,你看,这不也是另一片离我们更近,更有人情味的星空么。然而我没有。
我只是跟那人在唯一一次共处在天台的下午讲了些不咸不淡的玩笑就与他送别,然后独自踏上了旅程。
又是年末了,这里的冷空气却怎么也无法让我找到在珠海的年末的温吞闲适的共感,只有哆嗦的小凉手和冻得通红的鼻头。偶尔不想在房子里抽烟,便走出门外,可是眼下无论如何也看不到地面上的繁星,风景只有跟自己在同一水平线上的路灯,草木,马路,停在路边的车,而且它们皆被白雪所覆盖,不像是甜甜地入睡,而是深切地冬眠了。一个人忍着寒冷索在门口,抽得索然无味,未到一半就草草掐掉,赶忙回屋,躲进有暖气的房间里,什么也想不起来,什么也想不到,亦是什么都想不通。
一切都回到了原点,似乎自己一直就呆在地上,哪儿也没去过,什么都不知道,活得像一个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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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岁岁长大,于是我们一年年披上更多的外皮。
直到20岁以后,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将变得更表面简单,因为锐气和性格都被包装得严严实实,一开始谁也刺儿不着谁。
人们越发地善用服装打扮语言习惯行为举止礼貌言辞来修饰自己,用后天积累来的经验包装人格,使得它们看起来都那么上等高雅,一尘不染。更高明者偶尔还表现出一些无伤大雅的缺点,反而更容易给人留下鲜明的印象。人们在名为[成熟]的空气中为自己在胸前举着透亮的红酒杯,拉一拉领带或者晚礼服的布角,恰如其分地说声“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如若回想起童年,不管如今是多么开朗大方的人,或许都会有那么一段谨慎的时期,不会随便就跟别的小朋友打招呼,不会在半个小时之内就跟人称兄道弟,更不会跟异性谈笑风生。那时候的我们还完全不懂得怎么包装自己的言行,陌生小朋友的眼神与眼神之间都满是怯懦回避。初次见面不久也只会用自己最本能的方式随便说上一两句话,说不利索了兴许还得打一架。结实不久的好友之间也总是免不了基础上的冲突,可却在一次次冲撞之间发现真正的友谊。因为,那是几乎把灵魂毫无保留地晾在外面生活的时期。
接着到了一定时候,人们认为那种小打小闹是件伤面子的事儿,有损成年人的形象,于是开始收敛自己的锋芒,修饰自己的笑容。直到能够完美地回避冲突,我们于是自豪地舞动着自己的外壳。
然而冲突最终是无法避免的,可以说,是早晚的事儿。毕竟人终归得有必须靠得很近的少数人。我们在粉饰的面孔下相识,久而久之卸了装束,却还得面对着面,不禁发现原来对方有自己所厌恶的特质,况且还是根植心底的那种。如若这是朋友,或许好合好散,情况更好些也许还能保持联系;如若是夫妻的话,出于责任(或者出于家长的目光之类的……),还必须栓在一起,此时就得看命数了。到了这样的情况下,我们才会叹息,后悔当初双方刚认识的时候不坦诚——可这得怪谁呢?
注意看吧,那些外皮。色彩鲜艳的那些人来疯们,内部或许包裹着的是脆弱和自卑;绿色和平的那些大好人们,里面可能装满了阴险毒辣;普兰淡雅的礼貌人士,在内心深处也得是百米高塔上孤傲凌人。大家明明就是共处一室,却谁也无法真正了解谁。毕竟就像A.T.Field的道理一样,[你]与[我]之间隔着厚厚的心之壁障。
可这怪得了谁呢?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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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正文(喂!
嘛……10月已经到了,11月11日还会远吗TvT?成双成对的小屁孩儿们你们到时候可没份儿过节哦TvT!!
啊什么?坑的第二章的事儿?嗯嗯……我……我……我尽快吧=A=。
这回是真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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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星座课题
很小的时候,在祖国义务教育(强制)倡导科普观念的时期,我是完全不相信星座的。那时的理由是,全世界有不完全统计60亿人口,不可能只存在12种性格。而杂志上每期刊登的本日本月本年星座运程,则更不可能以12种运气精准到那么庞大的人群身上,比如全球每天有12分之一的人同时丢钱包。
直到之前在友人的影响下忽然仔细阅读起射手座的性格分析,看完长长的一大段文字,我才擦着冷汗感叹,这他妹的也太精确了。立即翻阅百度知道,发现星座也存在着十分可信的科学原理。于是才总结说,以12种基本人格类型去分析世人们的心理以及其互动关系,未尝不是件不可取的事情。接下来就渐渐知道了最适合做挚友的人是双子座,最适合做恋人的人是白羊座,如同母亲大人的处女座看起来是何等有趣,天蝎座的人普遍应该谨慎对待,等等等等——然则星座运程这种东西我始终没感觉到其可信度,弃之不提。
而现在,我是终于不想再去研究星座了。不是因为再度发现它不可信;恰好相反,是因为它太可信了。一如弄明白了预知未来的方式一样,起初还挺上瘾,但接触多了就发现自己的人生都被自己剧透了。所以一如看书看电影,如果我在还没怎么认识一个人之前就打心眼儿里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该是件何等困扰甚至可怕的事情。我当下甚至还没研究完所有的星座性格(事实上还不到30%);要是全数知晓的话,我无法想象自己的人生会变得何等无趣。这件事几乎要颠覆我以往的所有社交习惯,认识一个人的过程将彻底不再坦诚,而是像战争一样盘算着如何知己知彼(同时也知道或许对方也正在回忆着网上将自己描述成怎样的一个2货)。再者,最终如果与人起了矛盾,也不会再去检讨自己的错误,而是干脆把一切责任推给“星座性格不合”就此收场。
然而也一如预知未来的方法,一旦知晓,就不可能再去忘却,仍然时不时地希望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口头上喊着“我再也不沾星座了”,第二天出去认识新朋友,还是忍不住问问对方是什么星座。
沉默作风
很随心地考虑究竟怎样的思考习惯才会是适宜的。我回想起来,曾经热衷于思考和发表自己对这个世界的看法,于是能不间断地生产出文字作为排泄物;而今却越发倾向于整理这个世界对我自己的看法,或深或浅(自然大部分是浅),总之话题只能围绕着我进行,内容自然是匮乏的,毫无疑问地就长期便秘了。可讽刺的是,正因为无法通过双手排泄出来,我在日常中发表的口头评论却越发显得冗长乏味,比曾经那个时候要多得多,甚至真的已经开始有人抱怨我话多了。这让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毕竟人际交往中有一个很奇异的现象,话少的人往往会因为神秘感而产生人群吸引力。只要是一个人外型不太锉,看上去也绝不是因为羞怯才不说话的,那么[寡言]将成为一种天然屏障,阻隔住相对简单的互动交流方式,转为只能让对方寻找机会,通过密集的视听观察来得到单向的信息。——这种方式会让抵抗力差的小朋友们抓狂。光是比方说坐一桌刚认识的青年男女,聊上个俩小时以后你问女生们哪个男生最帅,她们大体也是先不论视觉美丑,直接指向说话最少的那位。
这个道理我是在良久以前就总结过的,然而实际应用上却一再地遗忘,情不自禁地就变成了爱出风头的笨蛋——或许这是我性格使然。
当然或许这也是因为,我们都终归是凡俗世人,即使凑巧从外部得来了金玉良言,转眼还是很难彻底地在心中找到安置的位置。毕竟我们都有一种强势的技能,叫做[纸上谈兵]。
老爷的父亲这样对他说过
脑袋里随时飘出一句话,简短有力,又不失宽容温和。那是老爷在母亲生日的晚餐时随口说出的一句犹如泛黄黑白照片的话语,它或许正稳定着我的又一次蜕变。
“你要锉平自己的锐气。”仅仅九个字,温柔地抚摸孩子的脑袋,又简练地告诉他错在哪里。这句话在50年前来到这世上,如今穿越时空让我也铭记在心中了。那时的老爷大致也正处在我这个年纪——虽然不再情愿说,但他也是射手座——兴许也是个跟我一样时有过分傲气的菜头青年吧。我将自己带入到50年前的那某个时间,感觉会是个阳光温和的下午,站在从未谋面的长辈面前听着那笃定有力的语言。
若是觉得这话太过精炼难以理解,幸好它还有后续:别老是觉得别人总不如自己,毕竟谁都有胜于自己的长处。
谁都有因为一路顺风所以风光一时的时候,或早或晚;谁也都有一落千再起不能的低谷,这也看天气。至于所谓[天资]也好[条件]也好,都是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在转换成实际价值之前,它们什么都不是。少一些指责别人,甚至根本不要去指责别人,同辈的谁也没有这个立场,长辈更不可能——而比自己小一辈的,当下都还没学会说话呢。平和地对待这个世界,亲朋好友们一同进步。
啊,一不小心,这或许是目前少有的一句,可以长期安置在心中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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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瓣有一小组名为[买书如山倒,读书如抽丝],与我这货类型不二,果断入组。
然后就发现自己总是对知识眼大肚子小,书柜里装着各种奇怪类型的书籍,有各类美术参考,有文艺小说,有吉他进阶,有设计论著,有摄影教材,有Kritik,甚至还有散打入门……这种浮躁的态度是要不得的,总给我已经满腹经纶的错觉,然则其实自己仍然是个幼儿。
所谓幼儿就是犯的错要比做的事儿多,摔的跤要比走的路长。所幸这也是正常的,——至少在我这个年纪还算情有可原。想起这世上有太多的人都年近30了还一副中二相并且毫无自觉,我没有太多需要靠语言反省来自虐的必要。
其余的学科也都罢了;对于一个射手(个人虽然不大信星座,但是坚信自己有射手的造型)来说,人事才是最重要的学问。如何去做才能尽量少添点烦恼,多发展些友人,从而增添自己的[力]然后再接触更多的人,这里的学问或许怎么也得穷其一生才能看透。
而作为一个尚未看透的幼儿,自然是要在这方面吃跟头的,不论我如何尽力避免也好,该来的还是会来。其实本身我与此矛盾中心毫无关系,但还是要多嘴指点那么一两句,身为劝架的自己却失态了,于是导致了那人与我们从此不再。事实上我们所有人都对此感到惋惜,我想如果那人打算回头,我们这边是不会有一个人反对的;但问题在于,其实最不好过的一定还是他本人。包括接纳他归来,亦不算是我们的让步,而是他的让步。而我们又何德何能,可以要求别人为我们让步呢?
可是大家过去的感情还被硬盘的磁条依稀记录,比如曾经在skype上群聊时爽朗的笑声的录音,比如一起修改出来的广播剧海报,比如那人用因身体不好而颤颤巍巍的声音唱录给我的生日歌,比如那人发来的秒5同人音乐我已经把吉他部分自己听谱弹会了,却还来不及弹给那人听。诸如此类。惋惜归惋惜,那人已在灯火阑珊外。
于是我只能希望,这一切的矛盾都能在未来某时化作尘埃,飘向南海。包括[你]和[你],乃至[你]还有[你],[你们]、[你们]和[你们]……那些因为矛盾或误会而分开了的人们,若是有缘,别再矜持了,祝愿你们有重归于好的一天。毕竟都是老不容易才来到这地球又能够聚首的人类们,哪儿来那么多解不开的矛盾呢?
非要说无能为力,但愿等众人们都到了将死之日,也能化作同一池LCL液,精神与精神永远相溶在一起,不再因为AT.Field而相互给予背影。再或者又将在极乐园中一道举杯欢畅,无所不言,天下大同。
我先去看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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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7-30
【无标题的第二章】<Part.1>标题仍然征求中。。。 - [坑院]
“什么是[真实]?你要如何定义[真实]?如果你说,[真实]就是你所能听到、看到、触碰到、嗅到与尝到的所有事物,那么那些东西可都是你所感受到的脑内电子信号而已。如何能判断你的脑子不对你说谎呢?年轻人,你一定体会不到此中的道理吧。——除非,让你亲眼见一见什么叫相对的[虚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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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说是晚秋,却因为有风的关系,体感温度已经接近了盛冬,加上周围干燥得仿佛要夺走身上每一存水分的空气,我知道这绝对不是一个适合外出的时间。不过真要说的话,对于一个习惯性的家里蹲,其实任何一个时节都有不能出门的理由。
幸好公交车里是有暖气的,温温吞吞的气流吹得我昏昏欲睡。许唯则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一直凝视着外面。这给人一种感觉,仿佛那些对于我来说无聊到死的街道与人群,在她眼里却含有完全不同的内容。
这样的沉默持续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直到她转过头来开口说话,将几乎完全走神的我惊醒。
“我觉得我应该提醒一句。”
“啥?提醒什么?”
“之后,你将听到和看到的事情……我还是不确定保证你能否接受。或许我是太草率了也所不定。”
“哦,那种事情能颠覆我的世界观,甚至导致我反射性呕吐之类的么?”
“也有这样的可能。”
“哈……”说实在的,如果这么容易就被那种荒诞的事情折腾得精神混乱,那我的年纪应当还处于出门跟女生单独见面还会被家长盘问20分钟的水平吧。
“其实你是有考虑过的吧,嗯?”许唯问我。
“考虑过什么?”
“关于世界的真实性。”
“啊,是有过,中二期的时候大概谁都有过。”
“那么那就是一种假设,然后人们可以沿着那种假设继续构思下去。”
我不知所云,呆望着她。
“所以你现在也仍然可以作一次假设,假设‘这个世界是虚拟的,而[真实]存在于别处。’这不会跟我们现在所了解的关于这个世界的一切信息起冲突,可是我们仍然能得出新的结论。”
“比如我们现在把这巴士劫了,开着它去撞个加油站,到头来也都是假的,什么都不算数么?”
“确实是没有真实发生过;可是你仍然要背负在这个社会中的法律责任。况且这也是一件有生命危险的事情,你在这里死去,是否在[真实]中也会死去,这一点你还不清楚,这是非常无脑的冒险行为。”
“啊啊,于是就结果上来说,我做出多么反常规的事情,也还是不能确实地证明这个世界的真伪吧。你的命题就死在这儿了。”
正当我略微地得意于自己逻辑上的胜利时——
“的确是这样没错。但是我现在要带你去见识的,不是[抢劫巴士的后果]这类事情哦。向着另一个相对和平的方向去构思,你或许会想到别的什么更靠谱……或者说更不靠谱的现象。”
“那……那能是什么呢?”嘴巴还活动着,人却是一副哑口无言的样子。
她没回答,只是作出了一个微妙的表情。于是两人再一次陷入沉默。
再过了许久,她忽然站起身来,告诉我到站了,让我跟着一起下车。
户外的寒意再一次袭来,感觉眼前所看到的一切都是蓝色调。唯独眼前的那个黑衣少女似乎显得毫不介意,在我面前稳稳当当地前行。我跟在她身后又步行了大约15分钟,期间拐过了许多不可思议从未到往的巷子与小街,有些时候我几乎都能感觉到昨天下午所设想的危险性——当然,只是自顾自地开玩笑想想而已。我途中也问起为什么那地方会在如此偏远的角落,她只简短地回答说:隐藏需要。
直到我步行得几乎要使身体暖和起来时,面前出现了一间毫不起眼的,仿佛被叠压在楼宇之间的店面。破旧的匾牌上很模糊地书写着:Thinking-oof Cafe。
许唯推开门,居然没有发出预料中旧门开启时的“吱呀”声,看起来似乎被精心保养过的样子。店里面零星地坐着三两个客人,各自沉默于自己的事情。里面的吧台中站着一个青年女性,可以说是这间咖啡屋里最显眼的存在。留有恰如其分的波浪卷发型,穿着干净整洁又显大方的服务生制服,身材高挑纤细,五官与面貌在[友善]与[魅力]之间保有很合适的尺度。她冲进门的我们浅浅微笑:“欢迎光临!”声音让人联想起酒心巧克力。
“抱歉,我们想借用一下洗手间。”许唯说。
“里面请。”女性给出一个手势,指向更往里的窄小走廊。
“喂喂,别告诉我你跑那么老远就是为了上个厕所。”
“跟上来。”许唯没有回头。
“跟……跟上去?呃,你等等……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干脆在外面等你吧。”已经站在女洗手间的门前了。
“确实是要你进来。”
“但是,但是,诶,为啥啊?明明是你要上厕所,我站外面等不就……”
许唯打开门,伸手将我拽了进去。“先别问那么多。而且,也别瞎想些别的什么事儿。”
“你说别的什么事儿……还能有什么呢……?”其实脑内已经在瞬间补完了大量的所谓[别的什么事儿]。我在心中摇头将它们抛离。
然后下一步,她顺手将门关上了。接下来她径直走向四个蹲间中最里面的一间,按下了冲水钮,立即出来后把蹲间门关上,将手指伸进门锁附近的一个像是人为打开的小窟窿,从外面反锁了门。一切之迅速,甚至没等我再说出下一句话来。
接着她回到我这边,忽然用显得深邃的眼神望着我说:“接下来你要见到的,就是所谓的极度反常规的现象之一。”语毕静候两秒,似乎是等我听明白那句莫名其妙的言语。
然后,她再一次打开了洗手间的大门。
那一瞬间,我承认自己着实地被惊了一吓。不只是面前的现象太过于唐突,也是因为这氛围显得太过诡异。
门的对面不再是咖啡厅的窄小走廊,而是一个电梯间——破旧而且有些许铁锈的那种,老式栅栏升降机。说实话,当许唯叫我一同进去的时候,即使作为一个成年男性,我还是有些胆颤犹豫。神知道这种莫名其妙的设备会通向什么地方呢。
然则最后还是进去了。于是接下来,厚重的铁门在面前关紧,狭小的空间内闪烁着电压不稳的昏暗灯光。升降机内装有数字键盘,但是看上去全都彻底损坏了的样子。许唯没有去按键,升降机却自己动了起来,而且一如预料中的那样——往下降。
除了正面的铁门,三面栅栏的后方都是十分陈旧的水泥裸墙,开始不断地向上移动。小小的空间随之开始震动起来,感觉得出这一整套金属机械都已经陈旧得足以令人担忧。我下意识地抓住旁边锈迹斑斑的扶手,却发现许唯一直淡定地站立在那里,连黑色的外套的下摆几乎也不曾抖动过。
“呃……我们这是去哪儿啊?”我终于忍不住问出来了。
“地下,已经废弃了的储藏室。我们藏身的地点。”
这个听起来更危险了。不妙啊……还有她明明说了[我们],同伙果真不止一个嘛!
当然我却没法再问下去。也是没过多久,升降机就停下了,我开始感觉小腿发麻。
大门伴随着金属摩擦的声音自动开启,眼前是一条昏暗狭长的走廊。走廊两旁每隔数米有一道门,门上写有很大的阿拉伯数字,应该是门牌号。我们跟着许唯走出电梯间,身后的铁门再次自动关闭。
相比起刚才的电梯间,这条走廊给人的感觉更加不妙。它狭长地通向前方很远的地方,目测来看大概有近30米。加上我意识中很清醒地知道,这里是十分深入的地下空间。
“今天的密码是什么?”
“诶?”然后我意识到她不是在跟我说话。可是这里除了我俩就没有其他人了,她的声音回荡在走廊之间。尽管气氛很让人不适,不过我终于还是放弃了所有打算提出疑问的念头,似乎这一切解释起来都太过漫长一般,她总不会给我明确的答案。
“知道了。我们马上到。”然后她转过来看着我说:“今天是22605,记好了,跟我来。”
她走到从电梯这边数第二道门那里,门上是阿拉伯数字“2”。她打开门,后面就出现了一条一模一样的走廊。然后她解释说:“一般来说门的后面都是已经被清空了的库房;但是在设定过密码之后,跟随着密码一位位数地打开门,就会接连出现相同的走廊。”
我忍住过度诡异的氛围所造成的胃部的抽动,走过去查看,发现这条走廊居然真的几乎完全相同,连墙上少许剥落的位置都毫无偏差;不过再仔细一看,前后还是有不同的地方,门上的门牌号不再是造型圆滑的阿拉伯数字,而变成了棱角分明的罗马数字。
刚才密码的第二位也是“2”,所以许唯上前去打开了正对面标记着“II”的门,面前果然就又出现了第三条相同的走廊。我本来想到,或许这根本是骗小孩儿的,这些走廊原本就是并排排列,所有的门都能互通彼此。但是转念一想就否定了这一点,首先不会有人蛋疼到要花重金开挖地下建筑就是只为了造出这么几条可以互通彼此的走廊;况且,身边不远处的电梯也被再现了三次,即使那是能通过女厕所入口进入的[非常理]装置,情理上也没不大有在不同空间上重复三次的可能性与必要性。
我越发地感到晕眩和口干,这地方阴冷的空气不同与外部,因为缺乏流动,处处弥散着典型的地下储藏室里面不可言说的气息。然而如果让我回头自己一个人上去,那更是不大可能做得到的事情——真他妹的丢人啊。只好紧跟着许唯,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接下来的走廊上,从第三条开始,门上的数字分别又变成了英语数字单词“One”“Two”“Three”...、中文大写数字“壹”“贰”“叁”...,最后一个居然还是由几个黑点规则排列出来的看上去似乎是盲文的东西。最不得了的是,从第三道门开始,我发现门上的数字就已经不再按照正常的顺序排列了。一路走来,我发现自己败在了最后一条走廊上。
“要是没有你带着,我是真没法走完这几个密码门。我找不出盲文的‘5’在哪儿。”
“啊,所以要提醒你,为了以后你自己过来也方便,最好顺便也学会西班牙语、俄语、印第安语和德语之类的数字单词拼法。走错了门的话,空房间里有陷阱也说不定。”
原来会出人命啊喂!我才不要自己一个人来这种糟糕的地方!
随后,第五道门被打开了。
跟身后的走廊完全不搭调的装饰。
跟身后的走廊完全不一致的氛围。——或许说这显得更诡异也是成力的。
一个近百平米的室内空间,灯光昏暗,混杂地摆着来自各种时代不同风格的座椅若干,里面散坐着两男两女,他们一致都望向我们这边。一个戴眼镜穿白色衬衣的瘦高电脑青年,一个光是坐着就让人想起一句歌词“Calm like a bomb”的男人,一个怎么看都不是亚洲人并且似乎还处于loli期却已经明显钉了嘴环的金发少女,以及一个比前三者都更像善类的素衣女子。
四个人都有如事先知道了一般齐刷刷地望向我这边。穿白衬衫的电脑青年在下一秒立即站起身朝我走来,夸张地高高挥舞起右臂。
“啊呀啊呀!看这脸色,一定是被刚才的各种入口shock到了吧!新人同学,欢迎来到[The A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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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越来越难以有规律地去写博客,源自于这样一个烦恼。我所感想的事情已经逐渐地远离曾经的闭门造车式的中二思考,生活开始跟周围的人发生互动。于是我的各种感想和观点就不得不牵扯到众多的个人隐私,而那些东西是一旦写出来公布了,大家都得死得很难看的危险信息。
有很多人在面对这种尴尬的时候选择写密码文,结果写得太过隐晦,不仅别人看不懂,自己过了俩月回头看看发现也忘记当时是要表达什么意思了。况且那种类似写一行字敲一下回车的文体像极了现代诗,我等按页面最大宽度一排排码字的人自是接受不了的——当然这是题外话。我只是不大希望,自己的这个本来就已经过分文艺的小地方,彻底地变成孤芳自赏无人问津的隐居茅舍。
可有时候,真的是非写不可了。于是我首先用了两大段自白做了开场,接下来再厚着脸皮用接下来的文字推翻刚才的自白。
——疯了,你铁定是疯了。哦我的上帝啊,是什么让你染上了这等不可救药的疯狂?
——……那人于我,就像阳光下的一座白色的静物,望着那姿态,我甘愿忘记周围的一切。那种静谧幽然,打从第一次的相遇直至现在,一如既往,自始至终。
——哦我那圣母玛利亚!哦我愿您能原谅这可怜的孩子!他简直应当是吞吃了万圣节后放了两个月的馊南瓜!
——鹅肝酱炒饭,装到掏空的番茄里面,盖上起司,放进烤箱烘烤片刻,那味道就像[幸福]。这是那个人做的。
——够了,醒来,从这无谓的梦中醒来!这样下去,你定会粉身碎骨!你会丢掉小命儿的,年轻人!
——广义地说,人生无非就是场戏剧。如果可以,即使铁定失败,也得将它演得足够催人泪下才算是圆满。万一要真是成功了,那便不罔这一遭罢。那时,我得将这场梦带向现实,带向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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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6-25
【新坑第一章】仍然没有题目,迟些再说吧囧rz - [坑院]
“首先是一片白色,我的周围空无一物。如果这可以称之为自由的话,这便一定是最大的自由。
“然而独立在这样一个空间里一定会感到不安,因为我什么也做不了。于是我需要确立一个平面,好让我站立在上面。诚然这样一来,最大的自由便被剥夺了;可我却因此获得了方向感,以及更多的可能性。周围出现了[环境]的概念,也有了其他可以沟通的同类。”
我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在半空摆出一个人形,以此表达漂浮和无目的的状态。然后又将左手手掌摊开,表示可以在其上站立的平面。右手的两根手指则认真地在上面交替行走。
“然而……”
我撤去平摊的左手,让右手的人形再一次浮空。
“我的麻烦是,在很偶尔的情况下,一切的感知都会退化到最初始的那种——如同哲学概念一般的白色的状态,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想不了。因为脑袋会变得像奶奶做的面糊糊一样麻木停滞。你可以想像么?这种微妙的状态。”
坐在对面的少女睁大了眼睛,安静地听着。对于刚才的叙述中的NETA她似乎没有要吐槽的意思。而对于我的问题,她略微移开视线自己思考起来。“奶奶做的面糊糊一定很好喝……”
“——重点不在这儿吧。”
“虽然不能保证我的理解跟你所见到的情形一致,不过大概可以明白,陷入那种情况对现实中的你会有什么影响。”
“对,问题就出在这里——”我挥了挥食指。“为数不多的那些见过我犯病的人,事后都将我当时的状态描述为[睁眼的休克],无一例外。就像……”
“《海边的卡夫卡》,那些在森林里晕倒的学生们,嗯?”
“或许吧……”口吃少顷。“不过你应该知道的,我不怎么看书。”
“一直这样下去,脑袋会长草的。”面无表情地讲着冷笑话。
“你是说我头上那团茂密的黑色其实都是草么。”
“唔……”少女喝了一口茶,然后将双手焐在杯子上。“不过至少,你知道陷入这种[白色]状态的起因么?”
“大概是,情绪波动吧。这是最让我苦恼的部分。不可以愤慨,不可以激动,不可以感伤,甚至不可以过多地快乐。虽然这么多年我已经锻炼得尽量对很多事情都冷眼旁观了;但是对于突如其来的情绪还是没法回避。所以——”我停顿一下,“类似跟别人去看电影这样的事儿我从来不干,这是禁忌。”
“还真是很困扰啊……听上去这虽然像是癫痫,但是能够见到一片白色什么的……我虽然对这个领域了解不多,不过,这已经不太像是自然学术范畴之内的现象了。你去瞧过医生么?”
“两只手都数不过来的次数了。不过结果就像你说的那样,所有的医生都觉得我是在扯淡。拖到最后也没人愿意认真治疗,当然其实也是因为他们根本无从下手。话说专家们其实都这样吧,自己理解不了的东西,嗯,就不是东西了。”我夸张地摊开双手。
“相比起这些——”少女轻轻闭上眼睛。“你刚才说过的了,知道这事儿的人很少,嗯?”
我默认。
“那么,为什么忽然要告诉我呢?”她再度睁开眼睛,漆黑而清澈的瞳仁几乎反射出我的倒影。
这样的一双眼睛,我似乎是从未在其他人那里见到过。如果针对她刚才的提问说句实话,答案也就是这双眼睛了吧。或许任谁都不愿对那样的一双眼睛撒谎。毕竟清澈平静的沉默,远胜于追问。
“大概是因为信任。”我说。
“诶?”
“因为信任。毕竟[个人秘密]这种事儿,对大多数人保密会感到安全;但对少数信任的人坦白,更会感到释然。”我大喝一口杯中的茶,顿时感到暖和。毕竟现在已经是晚秋了,即使关着窗户,没有暖气的话还是很难忍受寒意。
在这个空间中,首先是空无一物的白色,其间飘浮着一个从头到脚都标志着[无趣]的男性。是即使是对着镜子凝望片刻,自己都会有睡意的那种无趣。此即本人,人称阿佐。
接着要给我一个平面,好确立我所处的环境。目前的这个环境是学院宿舍的地板,以及立即可以见到的四周的墙壁。书架靠在墙边,除了课本几乎没有别的书籍。床很干净整洁,我有少许洁癖。床那一侧的墙上挂着一把木吉他,没有牌子,是私人打造的。由于我在乐器方面级别永远入门,拥有这样一把琴已算相当奢侈。
现在外面正是秋季,这里是地球。
而我的对面坐着的是隔壁邻居,许唯,也是学院同一级的同学。身高可以用[迷你]来形容,但从今年夏末我认识她以来,却每天都穿着同样的黑色长外套。由于她本人的发色与瞳色都是罕有的纯黑,倒也显得浑然一体。况且虽然人们都有既定意识,认为长外套应该穿在高个儿的人身上;可是穿在她身上的长外套,却会让旁人产生[她这样的身高才是正常的,其余的人类全体都高得畸形了]的错觉。
我们随后又围绕刚才的话题闲扯了很长时间,都是些不咸不淡,无关痛痒的内容。一不留神,两个人杯子里的茶就都喝完了。许唯站起身来,拿着自己的杯子去墙角的洗手台清洗。
“虽然我每次都说,你只管放着就好……”
“但是我还是会自动自觉地去洗杯子,嗯?”
“所以说啊——”
“所以说有趣的地方在于,假如你从某时开始不再这样说的话,久而久之我还会坚持去洗杯子么?”
“但我的语言可是在你的行动之后的啊。”
——这一次她没接我的话茬,空留给我一个沉默的背影,低头认真地洗着白色的陶瓷杯子。
正当沉默的尴尬快要让我受不了的时候,她又忽然开口了:“[习惯],是[因]与[果]的漩涡。又或者说它是一条没有尽头的直线。在此中,人们忘记了它的起点,也看不见它的尽头。”说着让人听不懂的话,她转过身来面对着我,用纸巾仔细地把杯子里里外外地擦干,然后小心地倒过来放置到桌子上。接着又正色地望向我这边说道:“可是如果有[某种东西]介入进来的话,循环或许有被打破的可能性。打个比方说,我们所习惯的[日常],其实是[不真实]的。”
“哈?你在说些什么啊?”
“我说,你的病症的缘由有最后一个可能性,就是说这个[世界],是[不真实]的。”一如既往的认真的语气,仿佛所说的东西就是真的一样。
“少开玩笑了……”一时间不知为什么,有少许被惹火的感觉。仿佛一时间,自己的人生都因为自己的病症而被摆在了对立面被否定感觉。又或者是自小到大这么多年因为这种病症带来的痛苦,都被视为小儿科的幻想一样的感觉。年幼时被嘲笑的状况,父母为我操劳担忧的状况,疏远朋友和被疏远的状况,还有[那个人]的事情……
我没有站起来大声地反驳抗议,那样的话一定会犯病。我只是坐着,板起脸望着她。
可许唯却在这个时候不紧不慢地走上来,站在我面前,缓缓弯下腰,一只手撑着我的大腿,另一只手扶在我的肩头,脸凑到我面前,细声地说:“如果你真想知道事实的全部,内容会比刚才的那句话要残酷得多,那只是个开始。”
好近!已经可以嗅到她嘴里散发出淡淡的茶香了。除此之外还有她脸上护肤霜的气息以及长发的香味。意识有些散乱,这样下去会出问题的……
我正要试图回避她莫名其妙的举动时,她却忽然又站直了身子,转过身,慢慢走向门口。
许唯打开我的房门,转过身望向仍然定坐着的我说:“完全没有强迫你的意思,不过如果你真打算知道全部的[实情],明天这个时候去隔壁找我——”
“呃——这——”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她转身轻轻带上门,临走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茶很好喝,谢谢款待。”
只剩下我愣坐在椅子上,花了点时间适应一个人的空间感。然后我开始思考明天会发生的状况——就像各种社会新闻里常见的情节:深居不出的死宅被妙龄少女用劣质轻小说情节一般的套路骗出房门,引到深无人知的阴暗角落里,然后她的同伙们一拥而上将死宅活人肢解大卸八块拿去做器官买卖。切,坑爹呢。
不管这种想法是多么愚蠢,但要说到被[世界是不真实的]这样的童话故事一骗就出门的我,一定是更加愚蠢的。我才不会去——
——第二天下午4点左右的时间,我准备就绪走出房门,发现许唯已经在门口等我了。
这家伙不会是昨天出门后就一天没回家吧。毕竟从外套根本没换这一点来看就会形成这样的错觉。
“我们走吧。”她径直走向前方。
于是我们出发了。
随后的各种经历让我认识到,昨天的那段对话,或许就是所谓的[改变我一生]的情节。







